全公司都會用 AI 了，然後呢？

從 46 分到日更電子報

我小時候從法國回台灣念國一，我第一次國文段考的分數就是 46 分。然後 20 年後我開始日更電子報，然後就出事了。

寫電子報它會有如錯字啊，忘了人家的 footer 啊，你點進去文章的連結是壞掉的啊，流水號、跳號，從 30 號跳到 32 號就會有人寫信來說，哇，我弄掉 31 號了。然後還會有人問說為什麼你都是半夜三點才寄出？因為我每天早上起來一直寫到半夜三點才寄出，所以這是一個超崩潰的事情。

這是去年。

從今年開始，我們所有的電子報、所有小聚演講的筆記都是用 AI Agent 生成的。然後我們還跟一個很有威望的雜誌有合作，所以我們出版的文章每個月都會有一個專欄。

雖然選題、演講都是真人，然後也會有真人把關，可是真的寫的那個角色其實就是 AI Agent 做的，而且這個是雜誌的等級。

為什麼要這樣做：成本

所以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原因就是因為人類寫一篇一千字的文章大概就是一個字三千塊，那 AI Agent 寫一個一千字的文章它就是十塊錢。我們會寫 30 遍，所以它就會是一天晚上 300 塊，還是比人類便宜十分之一。

三個部分：指令、脈絡、工具

我今天的主題會分三個部分，會講一下指令、脈絡跟工具，其實分別就會是大家熟悉的 prompt、context 跟 harness。

比較平易近人的話，你就想像其實這三個的差別就會是：指令就有點像是你煮菜的時候的配方，脈絡有點像是你餵進去的食材，然後工具有點像是你旁邊的爐具。我等一下會分成不同的部分，我就會依序說這個文章從沒有到有是怎麼樣產生的。

首先就會是聽寫、寫稿跟上稿，所以我們先從聽寫開始。

一、指令（prompt）

聽寫：把時間買回來

快速舉手一下，你曾經有做語音變組字稿的，可以舉一下手嗎？OK。你是用免費的 AI 舉手，就是 Whisper 這邊。你是用付費的舉手。

我第一個 take away 就會是說，把時間買回來。你其實坐在辦公室的時間非常非常的貴。一個月薪六萬塊的人坐在辦公室的每一分鐘，老闆就是付你六塊錢。所以假設你用 AI 去幫你做一件事情，它可以幫你省下兩分鐘，所以你就回本了。雖然 AI 要多花你 10 塊錢，可是時間上你就回本了。

那再來舉手一下，所以你要付費的話，上一次你有付費，你是用 OpenAI 模型的人可以舉手嗎？用 Gemini 模型的呢？要用哪一個呢？答案是不要二選一，你兩個都用。

寫稿：最好的模型不是最聰明的模型

接下來我們剛講聽寫，接下來進入寫稿。寫稿的部分一樣大致大家舉手，以上是用 AI 產生文章。請問你是用 OpenAI 的舉手？Anthropic Claude 的舉手？然後 Gemini 的舉手？

我們實測裡其實最好的模型不是最聰明的模型。我自己最喜歡的模型是 Claude Opus 4.6，這個模型甚至超過 4.8，所以有點像是 4.5、4.6 很好，4.7、4.8 越來越差，然後拿去寫文章很差。

這部分很差是在我們的情境裡面，我們希望那篇文章不是只是一顆很乾淨的逐字稿、很多資訊而已。我們希望那篇文章閱讀起來是很順暢的一篇文章。所以在我們的評比裡面，4.6 是我們最喜歡的東西。

反思流程

我接下來要介紹的主要的流程，就是我們在寫文案的流程，它叫做反思流程。

反思流程的問法相對於一般的流程就是：你就教 AI 寫嘛，然後就寫完了。反思流程的差別會是，他寫完之後，你會跟他講說請你去檢討。檢討的時候他會列一些要檢討的東西。會有一個第三步驟是說，根據你剛剛列的東西再去寫。所以會多這兩個步驟。

第一個步驟會是說，先給我意見，先列出這些意見給我，先不要直接改喔。第二是說，這是剛剛別人給你的意見，你可以採納也可以不採納。

為什麼要做這麼迂迴的事情呢？因為這樣你比較有餘裕、比較有空間，AI Agent 可以決定說它要不要採納這些決定，這樣子就會讓你的流程變更好。

這是我從劉思彥兩年前跟他學的，他用的叫透過反思做的翻譯。這個反思流程你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是說你寫完文章之後，你想改變文章的話，把你的文章加上逐字稿，就可以寫出像 CV 之類的東西。

比如說，你偶爾可以透過這個反思流程補強，說原本沒有那個細節，你把一個小時補進去。

你也可以請他刪除，你可以請他說，原本是這樣子，我想刪掉最舊的。反思流程可以做這些東西，就會有各式各樣的排列組合。

補強容易，刪除困難

你覺得補強比較難還是刪除比較難？

刪除難很多，因為刪除有點像是價值選擇。什麼意思呢？想像你這句話是叫做「我吃了橘子跟蘋果」，你只能選擇其一，你讓 AI 去選，AI 就只能平均去選其中一個或其中另外一個。

實際上在我們的測試裡面，刪除真的很難，增強只要一句話，可是刪除要一整頁的指令，所以非常非常困難。

另外是說，這些流程之中它其實也有特定的順序。

所以比方說，假設先做刪除再做補強，或先做補強再做刪除，其實是有還蠻大的差別的。還有一些其他的 pattern，比如說你可以用 AI 生產三個稿，然後讓它挑裡面其中一個比較好的稿，這個其實效果蠻好的。

那組合各式各樣的 pattern，就會有很長很長的步驟。這就是小聚筆記的十五個步驟，每個步驟都要做兩次，一次反思，然後真的寫。所以先是篩選一，再來潤稿，然後我再重寫那個開頭，刪掉冗的地方，先試試查核一遍，然後用兩個模型各做一次，每一段再重新改寫，再補強、再刪除，最後再修標點符號。

實際上好像都是我在講，可是實際上我就 run 了一下昨天所有的演講，這個是實際上的結果，給大家看我們的後台。這個是我們已經發布的文章、草稿。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這封信實際上是長什麼樣的，這個是直出的喔，這個是我零驗證就直接出去了，所以大家可以看裡面的錯誤率是怎麼樣。

好，所以把指令講完了。我們剛剛把指令講完了，然後我們也講了說把時間買回來，然後先給意見、先不要直接改，然後我們講說蘋果跟橘子困難的地方。

二、脈絡（context）

那接下來我們想要講脈絡。脈絡就是你要塞什麼樣東西進去。我想要講四件事情，分別是更多脈絡、要移除脈絡、隱藏的脈絡，跟怎麼樣讓脈絡更乾淨。

移除脈絡：認真管理你的 context

所以我發現另外一個很好用的技巧，其實是很認真地在管理你的 context，是說你不要塞那麼樣的多東西，而是你塞更少的東西。當你給他的東西更少、更精確是你要做的東西的時候，他寫出來，他潤飾的效果就更好。所以不同的任務你要塞的東西就不一樣。

原本我的做法是每一個任務全部都把逐字稿塞進去，因為我覺得這樣子每一個任務都最正確、最不會換句。

可是我發現這樣的 trade-off，每一個任務的呈現都很差。做法就是有一些任務就不能塞正確的東西，最後要再做一次校閱。

所以實際上另外一個做法是，你不要整個文章拿去改寫，而你應該要只改第一段，然後再改第二段，然後再改第三段、改第四段，然後全部合併一起，所以這個效果會更好。這是移除脈絡。

隱藏的脈絡：工具偷塞的脈絡

另外就是再往下。你上次用 AI 協助，請問你是使用網頁版的舉手？譬如說 Claude AI 或 ChatGPT。你是使用 Claude Code 的舉手？你是使用 Claude API 的舉手？

我今天要分享給你你的就是，Claude Code 是一個超差的網路寫手。原因是因為 Claude 的網頁版就會有它的 system prompt，你的 Claude Code 裡面它有超多 harness，所以它寫出來的文章超笨。所以最乾淨的東西其實是 API，因為它沒有任何的東西在裡面。

讓脈絡更乾淨：先清雜訊再問

再來我們就說，因為這個 content 真的很敏感，所以裡面有時間戳印、沒有意義的字、衝突的數字、拼錯的名字，都會讓你的 AI 變更笨。

所以我們在進去之前就要花很多時間、前處理這些東西。比方說名詞，我們先把主持稿的名詞都抓出來，叫他自己在網路上搜尋這個 content 是對的名詞，必要的時候先跟人類核對，再進去 AI 系統。這些都是因為要保護你很珍貴的脈絡。

所以這邊我們講說，與其要塞更多，不如移除。我們講說工具會怎麼樣偷塞脈絡，然後我們有講說先清雜訊再問。

簡報：用看的，不要用 OCR

再來就會是說，我們會有簡報。

簡報就是你要用 AI 看的時候，不要用 OCR，要用看的，因為它就可以描述一些文字描述。AI 選擇插入講者簡報，插入時記得把文字簽進去，這樣 AI 才會看。

其他我們在文章做很多處理，比如修圖，小聚現場的簡報都超沒辦法看到，所以用 AI 默默地把簡報加強。

這個是幾個我們有做、可是後來沒有發的東西：一是把一些雜訊移除，比方說把我自己移除、把電線移除，然後這個更極端，就是我們想要置入小聚的 logo，這個我們沒有發。

另外有趣的實驗是說，小聚真的很多很多講者照片，然後我們就想說可不可以用 AI 去整理。然後有一天我就發現說好像有一個秘訣，AI 雖然沒有辦法辨識臉，可是假如你跟他講說穿同樣顏色、款式的衣服，AI 會選擇不同的講者分類。我一直覺得這個超有效的，一直分一分。一直到去年八月小聚的時候，三個講者全部都穿灰色條紋襯衫，全部都混在一起。

另外，AI 也會畫漫畫，所以每次都會選說你要 OpenAI 的漫畫還是 ChatGPT 漫畫，OpenAI 漫畫或者是 nano banana 漫畫，那其實一篇文它會選 12 個漫畫讓你選。

那我有試著想要讓它可以學習我，比方說我已經選了這麼多人的漫畫，你可以從這些資料了解我，你會選什麼、我會選什麼，然後你可以問我說為什麼我當初選這個，然後它就可以學到很多很多的知識，說為什麼我選這個。

這篇結論是說，這完全不像我，創意跟編輯是一件很難很難的東西，我從來都沒有教他會過。

三、工具（harness）

Ghost blog：人類與 AI 都能上的編輯器

再來就是我們的編輯器是用 Ghost blog，它是一個人類跟 AI 都可以上去的東西，所以實際上 AI 可以在上面上架。它每一篇文章講有連結的話，它都會點進去這個連結，看說你超連結講的是蘋果，你點進去那個網站是不是真的是蘋果。然後它會發流水號、它會分類，然後它其實管理了整個系統跟補給。

那我們還會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是，我們發信的時候，會給講者確認的時候，會需要寫一封信給他，小聚結束的時候。那現在這封信也是 AI 發的，所以每一次 AI 都會針對每一個講者客製化這一封信。這跟以前你那種合併寄送不一樣的地方，是這個客製化的程度真的非常的細膩。

同樣這一封信，它裡面一開始會寫說，我們幫你開一個部落格的帳號密碼，你可以登入之後就可以改這篇文章，超夠。然後它會說這個是你這次自己的照片，然後它會說就是 Discord 上誰給你什麼樣的反饋，給這個講者的反饋。

這個客製化裡面我最喜歡的一個功能，就是它會寫正確的「你」跟女字旁的「妳」。就是它會假設對方是女性講者的話，它就會寫女字旁的「妳」。這個 prompt 很簡單，就會是說確定對方是女生，假設的話你就用女字旁的「妳」，不然你就會回去人字旁的「你」。然後它每一個講者的說法都是非常非常精確的。

把關：作家、打雜（Codex）與觀測性

接下來我想要講一件事情是把關。

大家有發現，除了寫作的作家之外，還有一個 AI 在處理這些雜事，叫做打雜，它是 Codex。常常會發生的事情是，打雜會叫作家去寫作，就是人類跟打雜說，然後打雜就會去做這個 API。

可是有時候我跟他講一句話說，你的 system prompt 一定要這樣子寫喔，一定一定要這樣子寫，他還是會喜歡在送出去的 API code 裡面自己夾很多很多的東西，因為他覺得他看不下去我的 prompt，所以他就想要塞很多東西。這個解決方法超難，編輯污染的解決方法超難。

你可以做幾件事情，除了日誌記錄，你可以找一個代言人去檢查，你需要版本控制，然後你需要在交接的時候，還有很明確的契約。跟最後一個我想要講的是觀測性，你要有一個介面去觀測說 AI 在幹嘛。所以我們內部就有一個這樣的介面，這個是以剛剛小聚的文章來講的話。

他剛剛眼睛有沒有看到，就是在發文的時候，其實我今天早上醒來看的時候，我有點嚇一跳，因為我想說我還沒演講，怎麼會有騙我自己的文章？那原因是因為，他去找了我自己的彩排，因為我彩排都存在本地，然後他就自作主張地把我的彩排就上傳給演講，然後他還畫了一個漫畫，我覺得還不錯，然後最後還連到了一個我還沒有公開的簡報，所以就直接也在後台念了。

結語

今天講了三件事情：指令、脈絡、工具。工具是編輯的污染，想像用軟體的管 AI，以及你希望文章的每一個字都可以踩到它的來源。這就是我的演講。

最後我們想要呼籲，所以我們下一步想要做的東西是，除了寫中文的文章，我覺得基本上這個問題也解決了，接下來想要把所有演講內容翻譯成全世界各式各樣的語言，所以你在這邊講一次之後，印度就有很多人 follow 你之類的。以後你就算不是來小聚講，你在其他地方當講者，你也可以把你的演講傳過來，我們也會幫你把它公開成多語言。

謝謝大家的分享。

代理人寫作